D's Ashtray A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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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上海夜晚街上的一个老爷爷。哪里人？意大利？还是英国法国的？这不重要。他是一个年近迟暮的异国观光客，和所有初到中国的外国人一样，他好奇地看着这个最现代光鲜的东方都市夜晚街道上的一切人和物，初秋十分的夜晚微凉，戴了一顶小毡帽。只是他这好奇里没有了年轻异国观光客的激动，更多的是平静。

　　　他平静地好奇，甚至有一点疏离感地冷漠，他只是看，不参与，像一个带着好奇心但已经力不从心的局外人，但却不觉得可惜的样子。他应该是和老伴甚至还有孩子们一起旅行，但镜头捕捉到的只有他一个人，两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看着，身后的灯光和人群透出夜晚的热闹，可是都模糊淡去了，就留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安静甚至挺孤寂的样子。也许在这一个瞬间之外，他可能是个爽朗的老头，会大声说话大声笑，幽默又有趣，就像布鲁塞尔一个餐厅里那个大声揽客的老板，或者蒙马特高地上对我十分友好的杂货铺大爷，他们那种天生的乐天的气场很容易就将人感染，使人莫名欢乐。可是在这个瞬间，他是安静慈祥的，也是孤独的。而正是这抽离开去的安静，让人莫名感动。

　　　这其实是某人入了新相机去试机时候“暴力盲拍” 来的，我问这张不是随便摁的吧，他说这个也是。原来这是偶得。

　　　这个老爷爷让我想起我最喜欢的词serendipity,　这是当年Maira 来中国作讲座的时候我第一次听说的。她说她总是允许serendipity在她的创作中发挥最大的作用，就好像我后来看到的她那样，总是会用卡片机和小本子记录下那些她喜欢的瞬间，然后某天想起来就画出来。有很多漂亮的触动人的瞬间都不是有预谋地获得的。

　　　这个老爷爷还让我想起来最近当成闲书来看的约翰伯格的书和文章中议论的摄影。约翰伯格说绘画是有预谋的创作，画家在创作前需要想好构图，要重现他的经历或者记忆，他说其实摄影更大意义上是没有预谋的创作，是拍照的人为了纪录某个他认为值得纪录的瞬间而采取的行动，把那个瞬间定格下来，以免忘记。而瞬间都很难定格，如果拍照时过分纠结构图和别的，那那个瞬间的价值就流逝了。当然这是我的理解。同时约翰伯格还认为，诸如构图等等评判绘画作品的条条框框其实是不该转嫁到评价摄影作品的，因为对于瞬间的捕捉的光影，构图这个因素可以忽略不计。于是那些有预谋的因素和用来评论有预谋的因素的东西，对于一张偶得作品就毫无意义了。

　　　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经意间没有预谋地捕捉，才能成就一个平静出离的瞬间，才能让那个被拍的人凸显出来，才能让看的人感动。约翰伯格说得好，What makes photography a strange invention - with unforeseeable consequences - is that its primary raw materials are light and time.